卸任阿里CFO,武卫去哪儿?

在股价不断刷新近年新低的时候,阿里巴巴迎来了一次组织架构大调整,变阵再出发。每年双11后升级组织架构是阿里巴巴的惯例,但本次调整对当下的阿里来说显得更为重要,因为这可以一定程度回答一个问题:在新的出发点,阿里打算以何种姿态向何处去。

继2015年启用“中台战略”后,阿里巴巴首次启用“多元化治理”体系,同时任命戴珊和蒋凡分别负责新设立的“中国数字商业”和“海外数字商业”两大板块。另外一大调整则是:2022年4月1起,阿里巴巴集团CFO的接力棒,将由武卫交给集团副首席财务官(副CFO)徐宏(Toby)。阿里巴巴在组织架构层面的这次调整,关于此的解读已有不少,我关注到一个人物的身份变化:武卫。

15年操盘多次资本大事件,堪称最强CFO

2007年阿里巴巴尚以B2B业务为核心。在登陆港交所前夕,力邀武卫(英文名:Maggie)加入担任Alibaba.com CFO。

武卫拥有首都经济贸易大学会计学学士学位,是英国特许公认会计师公会会员(ACCA)及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会员(CPA),当时已担任毕马威华振会计师事务所合伙人,在毕马威工作的15年中,曾领导多家中国公司的海外上市审计,并作为主管合伙人,为数家大型中国海外上市公司及在华跨国企业提供审计和财务咨询服务。

加入阿里后, 武卫主持操盘阿里巴巴B2B公司香港上市,2011年10月被任命为阿里巴巴集团副首席财务官,2012年联合领导B2B公司私有化项目,2013年升任阿里巴巴集团首席财务官,2014年操盘阿里巴巴赴美上市,创下全球范围内规模最大的IPO交易之一。2019年起兼任集团战略投资部负责人,这一年阿里巴巴赴港上市,成为首个同时在美股和港股两地上市的中国互联网公司。

武卫履职阿里巴巴的15年,正是阿里从一个初创公司逐步壮大成数千亿美元市值大型科技公司的时间。武卫参与领导了阿里巴巴相关的多起重要资本运作,包括三次成功上市,同时也组建和培养了一支具有高度专业能力和素养的财务团队。基于这样的履历,说武卫是全球顶级CFO也不夸张。

阿里巴巴是中国最大的互联网公司之一,武卫则负责给这家公司“管钱”以及兼管投资,这让其在全球范围内尤其是财会行业极具影响力。2020年福布斯发布中国杰出商界女性榜,武卫位列第三。《财富》杂志则连续6年将她列入全球最具影响力的50位商界女性。

在行业内武卫有着专业的口碑,《金融时报》曾报道,有VC如此评价武卫(Maggie):Maggie始终是一个镇定自若的人,她的表里如一也令她在同行中脱颖而出,“我看到过很多互联网明星被光环冲昏头脑,他们对待分析师和其他人的方式变得很糟糕。”有内部员工表示,武卫不是一名只看数字的CFO,她是个实干家,能够踏实深入地去了解阿里巴巴多元化的业务部门;还有投资人称赞武卫提高了公司透明度,尤其在阿里经历困难时,她总能承担起投资者沟通的角色,让投资人得以了解阿里正在采取哪些举措克服挑战。

跟很多公司忽然撤换CFO不同,张勇在内部信透露,其在几年前就已与武卫(Maggie)共同筹划CFO接班人计划,这也是阿里有序传承体系的一部分。阿里巴巴曾称自己“良将如潮”,基于完善的人才梯队,阿里巴巴还有一套独特的传承体系。从董事长到CEO再到CFO,阿里巴巴通过传承体系来确保组织保持活力,用张勇的话说是“用生产关系的先进性来驱动先进生产力的释放,用组织的创新去驱动业务的创新。”

Maggie不是退休而是换个身份,新担子更重

值得注意的是,武卫在卸任CFO与战略投资部负责人后,不会退休,张勇说“Maggie(武卫)今后也会用另一个身份,更好地支持和帮助我和团队一起完成使命。”具体来说,就是作为阿里巴巴集团执行董事,加入集团董事会下设的可持续发展委员会。“可持续发展”将是其肩上的新担子,武卫将从可持续发展的角度为阿里未来的战略发展提供重要指导,同时将加强相关工作披露与沟通的透明度,推动阿里巴巴可持续发展。

简单地说,武卫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不再是“管钱”,比如看财务数据、深入业务、与投资者沟通等等。相反,她要去做一些跟钱没有直接关系的事情,甚至可以说,跟短期利益没有直接关系的事情,因为理论上来说,可持续发展的本质就是企业的延迟满足,不可避免地要牺牲短期利益。

这件担子为什么落在武卫身上?

一则是因为其在此前15年的CFO相关工作中展现出的战略眼光,格局与视野。可持续发展要更具看未来的能力,要有延迟满足感,要有战略前瞻性。虽然是CFO,但武卫此前就已展现出这样的能力。

这些年阿里进行大量围绕内需、全球化和科技战略的投资,从Q3财报来看,阿里巴巴的大手笔投资已在开花结果:用户增速创下近两年新高,本地生活服务、社区商业、下沉市场和全球化上均各有亮点,这些成果来自业务与投资的共同贡献。

作为集团CFO和战略投资部负责人,在阿里许多重大投资决策背后,都展现出武卫的战略眼光:阿里投资饿了么推动其与口碑合力发展,让本地生活服务成为阿里内需战略的重要增量,对美团构成步步紧逼的态势;阿里投资东南亚电商巨头Lazada,如今全球化战略成效初显,阿里巴巴服务的海外消费者数量已达2.85亿,这将是阿里未来的一大增量,此前主攻下沉市场狙击拼多多已取得成果,在微信尚未彻底开放前,淘特年度活跃消费者已超过2.4亿,拼多多增速则已放缓,现在蒋凡掌舵“海外数字商业”板块显然是要发力全球化战略;阿里投资千亿级的达摩院以及大量的科技领域投资,则强化了其在云计算、AI、芯片等基础科技上的能力,夯实了生态数字化与智能化的基础设施,给高质量增长保驾护航。

应该说,此前阿里实现可持续发展离不开“管钱”的CFO和“管投资”的战略投资负责人的战略眼光与强力支持。此后,阿里要继续推进可持续发展,也离不开这样的角色。

在宣布组织升级的全员信中,张勇从个人角度给予武卫高度评价,认为她面对起起伏伏,武卫始终荣辱不惊,为人谦逊、坚韧,是他“一路以来无可替代的亲密战友,也是很多核心管理团队成员的知心姐姐”,为阿里巴巴作出了卓越贡献。这样的“荣辱不惊”的定力,同样是阿里巴巴可持续发展所必须的,唯有这样,阿里巴巴才可以不惧市场短期的起起落落,坚持做好自己。

可持续发展一直很重要,未来只会更加重要

在内部信中,张勇说:“必须承认,这是充满挑战的一年,也是我们更好融入社会发展大趋势,开始自我变革的一年。”2021年不只是对阿里巴巴充满挑战,实际上整个互联网行业都是哀鸿遍野,社会发展趋势在变化,企业必须重新寻找自己的位置,以及与社会和谐共生的方式。

社会发展趋势是什么?不论是共同富裕还是绿色低碳,无不指向五个字:可持续发展。为什么可持续发展在未来更加重要?

先看大环境:可持续发展就是社会的发展趋势。

工业化革命后,全球经济高速增长,环境破坏加剧、人类健康受损、气候变化加速……后来全社会逐渐形成“可持续发展”的理念,谋求人类命运共同体的长期福祉,关注地球家园的生态和谐,在经济高速增长的同时,探索更加可持续的发展模式。

2015年在“联合国千年发展计划”到期后,联合国共同通过了2030可持续发展议程,提出了17个可持续发展目标,以应对当今最严峻的经济、社会、环境和管理挑战,明确2030年全球对于可持续发展的愿景和优先事项,并动员政府、企业和民间社会等各方力量来实现这一系列共同目标。

相对于“千年发展计划”而言,“2030可持续发展议程”不只是关注贫困、教育和健康问题,也增加了对实现包容性社会、促进经济增长、保护环境与生态系统、应对气候变化等问题的关注。

已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的中国一直积极拥抱可持续发展理念。十四五规划纲要明确“3060目标”,力争2030年前达到二氧化碳排放峰值,努力争取2060年前实现碳中和。作为社会的重要组成部分,企业也必须积极投身可持续发展。

再看小环境:互联网平台步入规范有序健康发展阶段,必须重新思考未来要走的路,可持续发展则是正解。

于是2021年我们看到了很多改变:阿里巴巴在双11上不再强调GMV,相反绿色低碳、助力乡村振兴、社会公益等成为新的焦点;曾封禁部分第三方链接的微信,则在逐步开放,拥抱互联互通的趋势……所有企业都在审视自己,端正态度,重视与社会的和谐共生,追求可持续发展。

可持续发展现在更是被阿里巴巴提高到战略高度。9月阿里巴巴宣布将在2025年前累计投入1000亿元,通过十大行动助力国内科技创新、经济发展、高质量就业和弱势群体关爱等方面的发展。在9月季度财报分析师电话会上,张勇重申,“这四方面的工作是所有全球负责任的公司在ESG框架下的共同努力方向,相信阿里巴巴的数字商业和数字技术生态可以在这些方面的推进中发挥力量。”ESG,是Environment、Social Responsibility、Corporate Governance的缩写,是从关注环境,社会责任和公司治理三维、从可持续发展方面评估公司价值的评价体系。

接下来,武卫的新重任就是要帮助阿里巴巴进一步落地可持续发展,继续坚持核心能力建设,坚持价值创造,落地ESG战略。在这个过程中,此前武卫作为CFO和战略投资负责人为阿里巴巴展开的面向未来的投资已经奠定了基础,接下来她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这并不比带领公司三次上市更容易。

核心商业能力和社会价值创造是企业的左右手

如今的商业社会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商业生态大环境越好,企业才更好;全社会可持续发展,企业才能持续增长。巨头更应该如此。巨头之所以是巨头,是因为有担当有情怀有梦想,因此不能只有商业竞争,而是要有共生思维;不能只顾短期利益,而是要有长远发展理念;不能只要商业利益,而是要有社会责任感和企业价值观。只有这样,企业才能走得更远,世界才会变得更好。

对于企业来说,核心商业能力和社会价值创造是企业的左右手,如果只顾商业利益忽视社会价值,企业难以跟社会同频,终将被时代抛弃。如果不顾商业发展规律,只谈社会价值创造,则难免沦为空谈。曾经帮助阿里“管钱”关注商业能力的武卫,现在挑起新担子投身阿里的可持续发展,这也反映出阿里在行业整体面对十字路口时率先作出的重要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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