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上亚洲最大植物“诺亚方舟”

本报赴昆明特派记者  徐刘刘

一座位于昆明北郊的四层楼房,外表低调但身份显赫:这里是中国西南野生生物种质资源库(以下简称种质库),世界上两个按国际标准建立的野生生物种质资源保藏设施之一,被认为是亚洲最大的植物“诺亚方舟”。《环球时报》记者13日走访了这里。

在科研人员精心守护下,截至2020年底,种质库已保存10601种85046份种子,种类数量占我国有花植物物种总数的36%,与英国“千年种子库”、挪威“斯瓦尔巴全球种子库”一起成为全球生物多样性保护的领跑者。

“种质资源也称为遗传资源,包含生物全部遗传信息、决定生物各种遗传性状和特征的资源,是非常重要的国家战略生物资源,”种质库种质保藏中心主任蔡杰告诉《环球时报》。“云南拥有的植物种类约占全国的五成,这为种质库在保存和科研上提供了非常便利的条件。”

据介绍,种子是裸子植物和被子植物特有的繁殖和散布单元,也是种子植物生命的起点。在当今生物多样性受到严重威胁的情况下,种子资源的保护和利用显得尤为重要。

“一个物种影响一个国家的经济,一个基因关系到一个国家的兴盛。”2004年,在已故著名植物学家、中国科学院院士吴征镒教授的提议下,中国西南野生生物种质资源库开始建设,2007年开始运行。种质库从无到有,发展到如今的亚洲最大规模,正是中国在保护生物多样性上交出的成绩单之一。

《环球时报》记者在现场看到这些色彩斑斓、形态各异、大小不一,保存在上千个亚克力杆中的植物种子,如同一幅画作让人可以一窥植物的奥秘。但现场工作人员告诉《环球时报》记者,这些只是用于展示用途,真正的种子正在零下20摄氏度的冷库“冬眠”,非工作人员通常是不允许进入的。

常温下,普通种子一般只能保存一至两年,为延长种子寿命,科研人员利用低温、干燥等方式,可以将它们长期保存起来。野外采集的种子,需要经过清理、干燥、称重计数等70多道关的严格质量控制程序,才能进入冷库“冬眠”。

在种子清理室,《环球时报》记者看到清理员正在通过分离机、不同口径的筛网等工具去除掉杂质及虫蛀、发育不良的种子。符合标准的种子会经过低温、干燥处理,进入“休眠期”,满足进入种子库的条件。在零下20摄氏度的恒温下,大部分种子可以存活几十年甚至上千年。有的种子还特别“嗜睡”,比如,棉花种子能做到“沉睡”上万年后,还有一定活性。必要时,科研人员又能重新唤醒这些“沉睡”的种子。“为了确保种子有活力,每隔5年或10年,会进行一次种子活力检测,”种质保藏中心组长秦少发介绍说。

然而并不是所有种子都能享受到这样高规格的“睡眠”服务,种子库的入库“门槛”很高。“珍稀濒危种、特有种和具有重要经济价值、生态价值和科学研究价值的植物种子将被优先保存,”秦少发告诉《环球时报》记者。按照这一标准,一些国家一、二级珍稀濒危植物优先拿到“诺亚方舟”船票,如喜马拉雅红豆杉、曾消失了上百年的“弥勒苣苔”以及野外只剩几十棵的巧家五针松等。

为了精准送出“船票”, 种质库采集人员每年有100多天都在野外奔波,从沙漠戈壁到热带雨林、从世界屋脊到三江平原,到处留下他们的足迹。他们不但需要跋山涉水寻求目标植物,还要算准时间才能采集到符合要求的种子样本。根据标准,一份完整的种子样本至少需要2500粒,1万粒左右最佳。同时,为了不破坏原产地种群情况,种子采集量还不能超过原产地种子的20%。

前不久,种质库的专家在珠峰6200米左右成功采集到须弥扇叶芥、鼠麴雪兔子等植物种子,刷新我国植物种子采集的最高海拔纪录。

因为极寒、缺氧等因素,珠峰高海拔裸露的流石滩一直被认为是生命禁区。之前,种质库保存的最高海拔种子采自西藏阿里地区5559米的高山荒漠灌丛,这次在海拔6200米左右的种质资源采集工作,对保护生物多样性、应对气候变化和加强生物安全建设具有重要意义。采集种子时,为保证遗传多样性,对同一种植物,研究人员还要在不同的生长地点采集,这就使得采集工作异常艰辛。

“但我们的采集人员都对这份工作充满责任感和使命感,他们知道发现、采集和保存这些种子,既是保护人类赖以生存的自然环境的需要,也是人类未来发展的需要,是保护生物多样性重要的基础性工作,”蔡杰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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