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肩青蒿素 七叶皂苷钠天然植物药原研纪实

2015-12-31 09:13:00 新华网 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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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七叶皂苷钠发明人李信炯教授(新华网发)

   新华网北京12月31日电(记者 凌纪伟)“青蒿素,是中医药给世界的一份礼物”。在美丽的瑞典卡罗林斯卡医学院,中国首位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得主屠呦呦讲述的“青蒿素的故事”博得雷鸣般掌声。

   上世纪70年代,从黄花蒿里提取青蒿素,堪称中药现代化的一项重大成果。80年代,一种名为七叶皂苷钠的原研药物,成为继青蒿素后,又一种天然植物药的重大创新成果,在我国制药史上树起了一座巍峨的里程碑。

   “它与银杏叶一起,堪称天然植物药的经典,也是全世界范围内公认为安全、有效、源自自然精于科技的绿色药物,它开创了一个时代,改变了我们对于药品的认知……”对七叶皂苷钠的价值,国际制药企业联合会前主席Krebs的这段溢美之言至今回声嘹亮!

   缘起:让国人用上自己的药

   七叶皂苷钠,“中国植物药第一针”,它的诞生,离不开一位老药学家默默无闻的付出。

   李信炯,如今已是一位耄耋老人。回首1957年,刚从上海医药学院药学专业毕业的他,正值风华正茂、意气风发。怀揣着中医药造福万千大众的梦想,李信炯来到武汉市药学研究所工作。未曾想,对中药事业的这份情怀,竟吸引他在这片热土上毕生耕耘。

   70年代末,改革开放带来了科学的春天!一个偶然的机会,李信炯从杂志上获知,德国人从欧马栗的种子中提取出七叶皂苷,并制成多种制剂。这条看似不起眼的消息,勾起了李信炯的浓厚兴趣。

   “我立即联系自己大学时期的老师,希望得到进一步的资料。”李信炯回忆说。天助有心人,老师果真帮他找到了更详细的材料,并辗转交到了李信炯的手上。精通多国语言的李信炯,从老师搜集的俄文资料中,渐渐找到了研发中国人自己的七叶皂苷钠的曙光。

   春寒犹料峭,百废待兴时。改革开放肇始,对药品的渴求可想而知。一番调研后,李信炯从当地医院医生口中得知,他们也了解到国外有这种药,疗效也非常好,但是国内却没有相似药品,进口价格昂贵,导致病人用不上、用不起这种药。

   医生的这番话刺痛了李信炯,也坚定了他做原研药的决心。他反问自己,中国地大物博,药用植物资源如此丰富,难道就不能开发出这种药物吗?

   说干就干,干就干成。李信炯带着这股魄力和干劲,随即向当地卫生局提出开展七叶皂苷钠课题研究。让他颇感意外的是,卫生系统的领导非常支持这个项目。资金虽然有限,但当时的湖北省科委和武汉市科委,硬是各自筹措了2万元的项目经费,以示对李信炯课题项目的支持。

   纵使一穷二白,也要衔来万紫千红。没有专业人才,没有像样的科研仪器,李信炯带着几个年轻学生,带着 4万块钱的启动资金,踏上了中国七叶皂苷钠的原研之路。

   开发:拼五载春秋,铸就辉煌“药人梦”

   怀揣拳拳报国心,一切却要从零开始。“当时科研条件非常差,我们几乎就是从瓶瓶罐罐开始搞起来的。”李信炯苦笑着说。

   德国人从欧马栗的种子中提取七叶皂苷,李信炯则是从与欧马栗同科同属不同种的中药材娑罗子中提取这种成分。

   《本草纲目》记载,娑罗子煎水,可治胃脘疼痛。娑罗树被称作“不老的神奇之树”,其主要分布于湖北神农架地区海拔800--1500米山林中。娑罗树寿命非常长,生长千年照样开花结果,它的果实颇像板栗,可用来提取七叶皂苷成分。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任何一种原研药物的研发背后,都有无数艰辛感人的故事。

   李丹平,现任湖北省食品药品监督检验研究院党委书记。1982年,不到20岁的他即将大学毕业,按照学校分配,他的毕业实习就是在李信炯的项目团队完成的。当时,他的主要工作是把娑罗子粉碎、浓缩、提取,进行相关成分鉴定。

   在李丹平的印象中,团队成员非常投入,也非常辛苦,大家经常几天几夜不回家,专心做提取,不离开实验室。李丹平感慨地告诉记者,“那时的工作效率真的非常高”。

   “抢时间”——这是李丹平短短半年实习期留下的最深印象。有一次,李丹平因业务不熟,错把好不容易才分离出的娑罗子化合物中的沉淀物倒掉了,只保留了液体部分,结果被李信炯毫无留情地批评了一顿。“李教授非常生气,说我们现在要的就是时间。”李丹平回忆说,当时大家争分夺秒,为的就是早一日得到有效药物成分。

   如今供职于武汉市食品药品监督局药检所的段木盛也是项目成员之一。那时,他主要从事提取和制剂工作,他完整的参与了原研开发工作,并亲自到上海华山医院做临床试验并形成学术文章。

   “我们团队的强项是做植物药化、合成,搞这项研究有我们的优势。”段木盛说。

   在段木盛的记忆中,那一代人几乎不带一丝功利之心,大家的积极性非常高,从早6点一直干到晚9点,中间基本上不休息,也不觉得苦,“那个时候,大家对金钱无所谓,看中的是对这份工作的热爱。”

   “为做好临床观察彻夜守候在病房,”从武汉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副局长岗位退下来的李家华,也是项目组的成员之一,负责临床工作。侃侃而谈当初的辛劳,看到自己努力的成果能带来如此的价值,他的脸上洋溢着喜悦。

   春风化雨,润物无声。就这样,经过长达5年苦心孤诣的研制,终于在1984的秋天,由李信炯牵头的“娑罗子皂甙提取制剂工艺及外科临床应用”课题通过湖北省科学技术委员会的技术鉴定。

   每每提到这个令人激动的时刻,李信炯总把荣誉归于大家,把艰辛埋在心底。他常说,“靠科委和卫生局领导的支持,靠兄弟单位的协作,才让这个研究成果那么快就问世。”

  精进:让七叶皂苷钠造福全世界

   七叶皂苷钠要想走出实验室造福广大百姓,需要进行规模化生产,完成从实验室到工厂的跨越。

   为实现“早日投产”的目标,1985年,武汉市药学研究所将娑罗子皂苷钠技术研发成果转让给当时的合作单位,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雷达学院的下属企业——武汉爱民制药厂。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同年7月份,武汉爱民制药厂终于得到武汉市卫生局的正式批复,同意按照厂报质量标准生产β—七叶皂甙钠及注射用β—七叶皂甙钠(5mg)(注:1999年,“β—七叶皂甙钠”统一命名为“七叶皂苷钠”)。七叶皂苷钠终于首家上市、批量生产,比国内最早的仿制厂家早了整整10年。

   对娑罗子皂苷的药理作用研究表明,其消炎抗渗出的作用与进口七叶皂苷完全相同;毒理实验表明,它与进口药品具有相同的安全性;临床试验也获得与国外临床相似的结果。但是,娑罗子皂苷钠的价格却只有国外同类进口药的十分之一。它的问世,为天然植物药研发及造福广大患者做出卓越贡献。

   1987年,李信炯的科研成果获湖北省科技进步奖,填补了国内相关领域空白。

   “李教授为七叶皂苷钠倾注了毕生的心血,七叶皂苷钠就像是他自己的孩子。”武汉爱民制药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刘享平博士感慨地说。

   90年代初,李信炯从武汉药研所退休后,被返聘到武汉爱民担任首席药学家,继续开展七叶皂苷钠一系列的研究。如今已85岁高龄的他,和年轻人一样,坚持工作在研发一线。

   俗话说,好刀靠磨,好玉靠琢。为充分挖掘七叶皂苷钠的药用价值,武汉爱民从未停止对这种药物的研究和完善。70年代,德国人将七叶皂苷制成水针,但是水针不稳定,80年代武汉爱民把它做了注射用的冻干粉针剂,这中间靠的就是自主创新。

   除在研发前期投入大量资金外,药品上市后,武汉爱民累计投入上亿元进行技术改造,新技术不仅降低了药品中有害物质的含量,还在满足国家标准的前提下优化了七叶皂苷的成分配比,得到了高纯度、高质量的组合物,极大提高了该药物的临床疗效。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2014年,武汉爱民不负众望成为国家“重大新药创新”科技重大专项——中药注射剂大品种七叶皂苷冻干粉针技术改造及其全程质量控制体系的建立课题的承担单位。

   武汉爱民是七叶皂苷钠标准的最早制定者和国家标准的起草者,但由于1985年我国第一部专利法明确规定不保护药品专利,因而导致七叶皂苷钠在当时无法获得专利保护。“个别企业明明是在爱民上市10年后按武汉爱民报备的标准仿制的,却弄虚作假,冒充原研药和专利药抬高其价格,进行欺诈投标,坑骗患者获取非法利益。”李信炯教授无奈地说。

   随着我国知识产权制度不断完善,武汉爱民制药有限公司将七叶皂苷钠及其制备技术申请专利保护。2007年至2008年间,武汉爱民申请并成功获得七叶皂苷钠的一系列专利证书,用法律维护自己的原研专利权益。

   研发决定着一家企业能够走多远。每年持续不断的对研发的投入,使武汉爱民生产了一批也储备了一批新产品。

   李信炯介绍说,七叶皂苷钠具有广泛的抗炎、消肿胀、抗渗出作用,这种药物刚开始主要用于术后消肿、脑水肿、伤口愈合等。后在临床应用中发现它有很广泛的作用,其实是一个全科用药。

   近些年,武汉爱民将七叶皂苷钠开发出一系列不同的剂型,有注射用的粉针剂,外用的擦剂,还有口服的胶囊。“下一步将其做成复方药物能起到更好的疗效。”李信炯教授说,复方药能降低药物毒性和副作用,疗效大大提升。

   未来:探索中药的现代化“智造”之路

   2015年9月份,在一次制药行业的论坛上,武汉爱民总工程师柳骏的一个报告引发业内关注。

   以“中国工业转型升级的突破口——智能制造”为题,柳骏提出智能制造在制药工业的实现路径,即从GMP体系的“人、机、料、法、测、环”入手,从原料起点,到末端仓储,都以高端智能装备为基础,利用信息化、大数据、云处理等先进技术,与药品生产工艺要求高度集成,实现智能化生产。

   柳骏这套思路的实际案例,就来自武汉爱民新建的高度集成化、信息化、智能化的无菌冻干粉针剂车间。“从制药工业需求来说,它是最应该实现互联网+,实现智能制造的。”柳骏说。

   业内人士都清楚,人是制药系统中最大的污染源,这就需要尽量减少或取代人工干预,来最大限度的保证药品的生产质量。而要实现这个目标,唯一的路径就是实现自动化、智能化、信息化。

   顺势而为、乘势而上,制药业的腾飞需要插上信息化翅膀。2012年10月份,武汉爱民邀请武汉医药设计院,规划设计从配料、灌装、冻干、轧盖、包装的全条无菌冻干粉针剂生产线,成为湖北省制药企业中第一家部署全流程生产监控体系的企业。

   柳骏介绍说,通过在生产线上加入定制化的传感器,可以把生产过程检测、设备的运行状况、工艺参数全部收集起来,这样就构筑起一个无处不在、无时不有的实时监测系统,从而有效保障药品生产全过程的质量管控。

   在药监部门和药学家们看来,药品质量的监管要从化学元素的等同性转向批次工艺的一致性。也就是说,决定药品质量的不仅仅是药品最终的化学成分,更重要的是生产过程中的工艺质量。

   无独有偶,国外已经开始制定针对药品全程的质量评价体系。美国食品和药物管理局(FDA)颁布的关于质量量度的方案,就是为药品质量建立这种全程的评价标准。目前,我国也正在部分制药企业中试点部署质量量度体系。

   从传统生产工艺向数字化、智能化转变,从注重产量向注重质量效益转变,武汉爱民有效促进了制药工业的技术升级改造,推动制药工业向数字化精准制造迈进。

   近年来,中医药逐渐被国际认可,尤其是随着我国科学家屠呦呦因成功研制出中药青蒿素获得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更使中药在西方医学界产生重大影响,使中药走向世界成为可能。

   中医药具有独特的疗效和价值,青蒿素、七叶皂苷钠的相继问世,让我们领略到了中药的巨大魅力,看到了中药现代化的美好前景!

责编:陶文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