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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做成农业版的“共享单车”吗?

2017-03-10 14:54:00 iwshang.com 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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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听起来就像是农业版的“摩拜单车”,前期最大的收入来自资金沉淀,也相当于一些商业机构推出的会员制服务。不同的是,“我的鸡笼”还搭上了之前早已存在,但从未真正火起来的“认养”概念,它想帮城市用户营造的,是一份“养鸡”的体验感。

  怎么证明鸡蛋确实是纯正散养?除了散养给鸡蛋本身带来卖相的缺陷是肉眼可见外,搞鸡场直播、组织用户实地体验,在鸡蛋表面打印具有溯源、防伪功能,且标明生产日期的“身份证号”,也是“我的鸡笼”用来获取消费者信任的一种途径。

  “我的鸡笼”也在寻找更多销售渠道和营收模式。陈金余说,B端供应、大客户销售、开放加盟都会带来一定的收入,销售“年套餐”则能提高客单价。

  文 / 天下网商记者 何承轩

  图 / 包包

  如果能在网上认养一只母鸡,让它专门为你下蛋,你会愿意尝试么?

  设想这样的场景:在微信上花129元认养一只母鸡,可享用360枚成本价鸡蛋,这些鸡蛋可以一次性提完或者按月配送。点击“停养吃鸡”,新鲜屠宰好的母鸡也可免费配送到家。不止于此,你还可以付费购买虚拟食物,喂给你的母鸡,让它生更多蛋,或者“偷”好友的鸡蛋,甚至可以去养鸡场实地体验“捉鸡”。

  “香香农”,一家位于浙江温州,仅有18名员工的初创公司,开发了这个名为“我的鸡笼”的产品。在创始人陈金余看来,“我的鸡笼”不想仅仅做电商,而是想探索出一套既能营利又带有场景的“认养”机制,让用户吃自己“养”的鸡下的蛋。

  除了最终能拿到土鸡蛋之外,这样的模式听起来像极了曾风靡一时的“电子宠物”或“开心农场”,在农产品电商转型的大环境下,“我的鸡笼”究竟是否能运行起来?带着这个问题,《天下网商》记者实地探访了这家公司。

“认养”不只是噱头,还是营利方式

  陈金余调侃说,自己是农民出身,二十多年前,他从浙江农业大学(后并入浙江大学)毕业,专业是农业,但之后一直和服装打交道,并创立了温州本土一个女装品牌。

  至于养鸡的缘由,他解释说,自己有两个孩子,每天也得消耗不少于6个鸡蛋。菜场里的鸡蛋大多为笼养洋鸡蛋,他和身边的朋友几乎从来不买。正宗、新鲜的土鸡蛋难寻,各种来路的他都买到过,而往往花高价买到的,还不一定是正品。

  为此,他花了一年多的时间筹备“我的鸡笼”,在金华和衢州山区承包了2000多亩林地,放养了20万只土鸡。2016年12月,“我的鸡笼”微信公众号上线,用户可以在内嵌的商城中花钱“认养”母鸡,根据认养母鸡的下蛋指标购买鸡蛋。

  具体指标是:首年每只鸡每月20枚蛋,第二年则变成10枚。虽然360枚蛋可以随时预提,但并不能干“杀鸡取卵”的事儿,举例来说,一位用户一次提了40枚蛋,就必须养满两个月,才能“停养吃鸡”。虽然只是模拟养鸡,但陈金余认为这样才合乎养鸡下蛋的规律,“一开始就能提完,不过算是别人那里调剂过来的。”在他看来,指标设置在首年240枚蛋也符合正常土鸡的下蛋率。

  制定这些规则,一方面是为了撑起养鸡“概念牌”,另一方面也符合该项目的营收模式,营利途径之一便是认养母鸡和发放兑换券产生的资金沉淀。光就鸡和鸡蛋本身而言,母鸡的毛利率为20%,而母鸡下的平价鸡蛋,用非认养价卖到市场上,每枚能产生0.6元左右的利润。

  利润怎么来?在“我的鸡笼”上,如果用户未认养母鸡,购买黄壳蛋的价格是2.3元/枚,认养后1.7元/枚;绿壳蛋2.5元/枚,认养后1.9元/枚。陈金余表示,用户收取自己认养母鸡下的蛋不需要再花钱,认养价只包括场地、人工、饲料、运输包装等成本。

  这听起来就像是农业版的“共享单车”,前期最大的收入来自资金沉淀,也相当于一些商业机构推出的会员制服务。不同的是,“我的鸡笼”还搭上了之前早已存在,但从未真正火起来的“认养”概念,它想帮城市用户营造的,是一份“养鸡”的体验感。

  事实上,“我的鸡笼”微信商城还很简陋,首页中只有一张母鸡的静态图片,配上用粗糙字体标出的“认养母鸡”按钮,最上方还有“鸡场直播”,但只能看到一个镜头。陈金余坦承:“说老实话,’认养’就是一个概念。”做直播的象征意义也比实际更大。

  与之遥相呼应,2016年底到2017年初,牧场主徐晓波也先后在“开始众筹”和“吴晓波频道”发起认养奶牛的活动,用户可以享受每周一箱直接从牧场快递来的牛奶,还能带着家人一起去牧场体验。据公开报道中提到的数据,在20天内,该项目就获得2000多户家庭支持,拿到500万销售额。

  在国外,这类模式被称为“社区支持农业(CSA,Community-supported agriculture)”,消费者为生产者预先提供资金保障,以分担可能的生产风险,支持生产者使用生态可持续的种植/养殖方式。在这一模式下,消费者获得生态有机种植的健康农产品,生产者则不必担心产品的销路。在国外,此类项目都一直处在小而美的状态,而类似做法在国内尚属试验阶段。

  回到“我的鸡笼”上,陈金余告诉记者,也有不少用户在意送来的鸡是不是自己养的那只,蛋是不是自己的鸡下的。事实上,之前也有鸡场养殖户尝试“认养”模式,在鸡脚上安装脚环实现精准对应。陈金余往往这样回应:“是要特定哪只鸡,还是什么样的鸡?如果要特定的鸡,问题是,万一你的这只鸡病了呢?不下蛋了呢?死了呢?”

  对于鸡蛋,既然允许用户预提,就不可能是特定某只鸡下的。

  不过,就算是虚拟养鸡,如果在微信端“养鸡”的交互性做的更好一些,或许能更有体验感。因此,团队也在设计二期的游戏环节,包括花钱购买虚拟食物喂鸡,增加认养价鸡蛋指标“喂鸡下蛋”、可以“偷”好友鸡蛋的“偷鸡摸狗”。不少类似游戏早已过时,这里则多了兑付实物的可能。但这些设计能在多大程度被用户接纳并增加使用黏性,还有待验证。

提蛋申请

  “不好卖”的散养土鸡蛋

  记者购买了一盒“我的鸡笼”的鸡蛋。打开其中三个,蛋黄却是三种不同的颜色。在陈金余看来,这是散养鸡蛋的典型特征,也是一大市场阻力。相对于笼养的洋鸡蛋或者土鸡蛋,散养土鸡蛋保质期更短,个头不一,蛋壳薄,卖相也不那么好看,价格却要贵得多。

  此外,便是“假土鸡蛋”充斥市场,导致信用体系瓦崩。据陈金余观察,浙江市场上的土鸡蛋大多来自浙江建德和江山地区,或是来自四川、江西、湖北等外省市,零售价格从每斤15元到30元不等。这些土鸡蛋属于真正放养的不到10%,绝大部分属于土鸡笼养。

  规模养殖散养蛋鸡的“我的鸡笼”,去除中间商环节后,黄壳蛋每斤的认养价为18元左右,绿壳蛋则为20元出头。

敲开蛋壳的鸡蛋,每个鸡蛋表面都有编码和生产日期。

  鸡蛋行业集中度较低,主营鸡蛋养殖生产,已挂牌新三板的“圣迪乐村”总裁冯斌曾在接受《每日经济新闻》采访时表示,2016年,国内鸡蛋市场年入近3000亿,但是一个相当离散的格局,行业前十位的企业市场份额加起来才约50亿元。同样挂牌新三板的蛋品企业还有占据北京市场大部分份额的德青源等。

  在同一篇报道中,国家蛋鸡产业技术体系首席科学家杨宁则介绍,我国鸡蛋产量从1985年起就已经是世界第一,目前占全球市场的38%,但大多数鸡蛋还是在农村小散户的饲养条件下生产,品牌观念仍较为落后。

  相比之下,日本AVIAN公司在中国市场推出的“兰皇”鸡蛋,作为主打高端“生食”的笼养洋鸡蛋,也能卖到近3元一个。同样的价格,甚至能买到一斤无品牌的笼养鸡蛋。

  但国内消费者仍钟爱土鸡蛋。据“我的鸡笼”团队调查,土鸡蛋大概占据30%的市场份额。在温州市区,土鸡蛋年需求量在1000万斤以上,年销售额在2.5亿元以上。但其中坚持规模散养的商户并不多。陈金余表示,养100只鸡可能每天只能产出20个蛋,原先搞放养的人中许多都放弃改成了笼养。

  为了塑造品牌的考虑,他仍旧想坚持做这门不算好做的散养“生意”。怎么证明鸡蛋确实是纯正散养?除了散养给鸡蛋本身带来卖相的缺陷是肉眼可见外,搞鸡场直播、组织用户实地体验,在鸡蛋表面打印具有溯源、防伪功能,且标明生产日期的“身份证号”,也是“我的鸡笼”用来获取消费者信任的一种途径。

  “凭什么人家卖的蛋什么保障都没有,你都敢去买?我们做了这么多保障,你还不相信?”陈金余说。

  在大洋彼岸的美国市场,“去笼养”似乎也成了一股风潮。就在2016年,沃尔玛、雀巢、麦当劳、汉堡王相继宣布将只出售“非笼养鸡蛋”。更多地是出于“人道主义”考虑。但“非笼养”并非“散养”。在美国,根据鸡的养殖状况、饲料、环境,分为这么几类:笼养、非笼养(Cage-Free)、散养、有机认证、有机素食、Ω-3增强、牧场散养。

  归根结底,散养土鸡蛋是否真有那么好?陈金余认为也只是个噱头。无论是营养还是口感,并没有比笼养鸡蛋高出太多,普通消费者也很难分辨。而就安全性而言,虽然散养鸡不施药,但笼养鸡施药也在一定的范围内。散养土鸡蛋的高价,还是出于养殖成本问题。

  对于这门散养土鸡蛋的生意,农产品电商观察者胡浪球认为,最大的困难还是在于,它本身就是非标准化的产品,很大扩大市场规模,最合适的还是通过“土豪”人脉资源销售。

  不同于徐晓波销售的预包装的牛奶,像“我的鸡笼”这样,即便已经在试着制定一些服务上的标准,不过回归产品本身,同样价格的鸡蛋和鸡质量参差不一的情况却依旧会出现。

实时监控养鸡场

  麻烦还挺多,靠什么解决?

  尽管市场认知还亟待培养,不过陈金余对于销售总体势头感到满意。他表示,“我的鸡笼”推出后的两个月内,发展会员近1万名,认养母鸡超过3万只,鸡笼提蛋150万余枚。只不过地区间的差异性较大,在上海、杭州、苏州、广州、绍兴等城市反应相对较好。在温州本土推广速度却不是很快,占销售总额不到30%。

  作为一名地道的温州人,陈金余觉得产生这个现象的原因是温州本地消费者对互联网、电商消费的观念仍远远落后于杭州等一二线城市。在组建团队时,他也面临互联网人才的匮乏问题。即使如此,他还是打算把“我的鸡笼”推向全国市场。

  随之而来的问题是物流成本的高企。由于初期配送免费,又追求时效,快递到江浙沪内只能基本打平成本,运到北京则要每单亏损二十多元。陈金余想到的只能是复制温州的模式,先培养用户,再在当地设立门店降低成本。

  目前,该公司在温州有27家配送点,其中20家是与当地一家连锁零售商合作共享空间,既销售鸡蛋也作为前置仓,使用达达进行配送。下一步会是在广东地区复制这种模式。

  即便如此,在鸡与蛋的养殖和销售规模扩大到一定程度前,盈利空间仍显得十分狭小。“我的鸡笼”也在寻找更多销售渠道和营收模式。陈金余说,B端供应、大客户销售、开放加盟都会带来一定的收入,销售“年套餐”则能提高客单价。

  在温州,孩子出生时,有向亲友馈赠沙面汤券的习俗,他也准备用鸡蛋兑换券占领这个市场。蛋糕、布丁、酱油鸡等衍生加工品也是一个方向。他甚至想过要搞金融,让用户可以卖掉自己的鸡蛋指标和认养的鸡,平台以非认养价卖出去,用户也能获得返利。

  当然,近来禽流感的爆发,鸡蛋行业价格的普遍下跌也令他感到忧心。但在陈金余看来,这是一个刚需市场,鸡蛋作为许多中国人生活中必备的食材,仍能享受人口红利的优势。

责编:李文瑶